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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7-30 09:45
来源:湖北省慈善总会
近日,来自宜昌市兴山县的100名乡村学生奔赴武汉,参加由湖北省委社会工作部发起的“带你看世界·少年筑梦行”志愿服务活动。孩子们走进省科技馆、省博物馆、中科院武汉植物园、武商梦时代、东湖绿道、黄鹤楼、武汉大学等地,开阔眼界、增长学识,启迪心智、逐梦未来。参与本次活动的,宜昌市兴山县黄粮中学的郎晨曦同学,将所见所闻所感所思,写成散文《另一种花期》。
另一种花期
湖北省宜昌市兴山县黄粮中学 郎晨曦
我们踏着盛夏的雨脚赶来。武汉的樱花早已谢了春红,以一番葳蕤的寂静,带来了第二场花期。
清晨的武汉还泡在一场急雨里,樱花大道湿漉漉的,像是刚哭过一场。可等我们走到老斋舍脚下,雨竟悄悄收了——云层裂开一道缝,阳光猛地砸下来,击在积水未干的青石板上,湿气和暑气搅在一起,蒸得人后背发潮。那感觉很奇怪,像是这座园子先用雨水把我们洗过一遍,再用阳光把我们晒透,非要我们在这种反差里,记住它最真实的样子。
武大的梧桐正绿得发狂,雨后的叶片油亮亮地反着光,把整条樱花大道变成一条晃眼的绿色甬道。老斋舍的窗棂正对着蓊郁的山峦和瓦蓝的天。让人不禁好奇:窗子后面,曾有多少年轻的身影伏案苦读,又曾有多少双眼睛望向远方,把山外的世界装进心里。而那些窗前的背影,又激励了多少迷茫的学子,把目光投向武大——
阳光模糊了窗台,澎湃的心跳变得清晰。
台阶上的雨水还未干透,一级一级通向高处的图书馆,青石被冲刷得发亮,温热的潮气从石缝里蒸上来。太阳越升越高,影子越来越短,空气里满是水汽蒸腾的味道,混着泥土和草叶的腥气。我踏着石阶往上走,汗从额角渗出来。导师说:“累很正常,这道台阶就是寓意踏过学习的艰辛,一步一步迈向高处……”
片语居要,四座皆明。我们踩着的,或许也是某位前辈当年走过的路——他们也曾在这样的暑热里,一步步登上这座知识的山丘,感受着风穿过廊柱,与整座园子一起同呼吸,共命运。
图书馆依山而建,绿林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浓郁,檐角的石兽嘴里还含着半朵积雨云,琉璃瓦上的水痕滴得慢了,原先连成线的水滴,现在只剩零星几点,砸在青石阶上。
“啪嗒”“啪嗒”——隔了很久才响一声,像是教堂的摆钟,不慌不忙。
站在这里,极目远眺,可以俯视大半个武大:绿色的树林,行色匆匆的学生,慕名而来的青年……一时竟把整个校园填得满满当当。
还记得有人说过:武大最美是三月樱花季,人流如织,花瓣如雪。那时候整座山都浮在粉白的云里,风一过便是一场花雨,美得让人眩晕。
樱花树难道只有武大才有吗?
人们所追求的真的是“樱花”吗?
我将问题埋在心底,嗅着空气里的草木香,静看阳光在叶隙间洒下碎金,树下有抱书走过的学子,台阶上有冒汗赶路的身影,日光下有无数颗向往的心——这是这里不为人知的第二场花期。
它们不争春,不喧哗,却比任何花都开得长久,开得深沉——连这场雨后的闷热,都作为养料,让它们自己长得更扎实。
暑气在云卷云舒间,从灼烫变得温吞。队伍离开,我还是忍不住几步一回头——
或许,人们追逐的也并非樱花,而是“武大的樱花”。
那里有琉璃瓦下那些被晨光染亮的窗,是无数人在最好的年纪里,把青春抵押给知识后换来的那一树灼灼。
樱花可以移植到任何一座城市,可只有在武大才开得出那份韵味。因为它根底下埋着的,不是泥土,是百年书声,是一代代人深夜苦读时渗进地缝的汗水与热望。
三月的人潮是幸运的,他们来看樱花,或许在不知不觉间就被花粉淋了满身,也在心里悄悄播下种。
而七月的阳光下,有颗芽在我心里顶破了土,在热浪里微微颤动。
武大的花是永生的:三月开在枝头,七月开在额头渗出的汗水里,九月开在新生翻开第一页书的指缝间,十二月开在考研人深夜推开窗时呵出的白气里。
它开了一年四季,开了一生一世,只要你曾站在那片青石阶上,被阳光晒透过、被雨水淋湿过、被那句"踏过艰辛"击中心口过,那你就是它结出的一粒种子。
也不是等花来开你,而是你来了,花就开了。

此散文获得,中国散文学会会员、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——蒋经韬推荐。
以文字记录看到世界 用思想浇灌少年梦想
——荐读湖北省宜昌市兴山县黄粮中学
郎晨曦同学散文《另一种花期》
蒋经韬
近来湖北省委社会工作部发起的“带你看世界”志愿服务项目开展得扎实有序,让许多农村特别是穷困山区的孩子第一次走出乡村,获得了人生的好多个"第一次"!我有幸部分参与了这项活动。我知道,这项以“汇聚志愿力量、激发少年梦想”为主题的活动,自2026年2月首期启动以来,已带领近2000名山区品学兼优的困难学子走出大山、走进武汉。他们看见的,是课本之外的广阔天地;种下的,却是足以照亮一生的梦想火种。读着这些孩子的文字,我常被一种朴素的感动所沉醉——直到遇见郎晨曦同学的《另一种花期》,那份感动忽然有了重量,有了活生生的形状。
说来惭愧,初读此文,我几度怀疑自己的眼睛——这真的出自一位中学生之手吗?再读,更觉惊异:这哪里是少年学生惯常的直抒胸臆?那字里行间沉潜的反思与哲理,分明带着超越年龄的从容与深度。我想,这大约便是“看世界”的真正意义——当孩子们真正站上那片青石阶,被阳光晒透过、被雨水淋湿过,文字便不再是作文纸上的格子游戏,而成了生命与世界的真诚对话。
这篇文章的语言,有一种罕见的“分寸感”。写武大的梧桐,是“绿得发狂”“油亮亮地反着光”;写石兽嘴里的雨云,是“含着半朵积雨云”;写暑气消散,是“从灼烫变得温吞”。这些词句并不华丽,却精准得像用细尺量过。尤其动人处,在于作者对感官经验的忠实捕捉:“湿气和暑气搅在一起,蒸得人后背发潮”,“温热的潮气从石缝里蒸上来”——他不说“热”,而让你跟着他一起“蒸”出那一层薄汗。这种对细微感受的珍视,是文学最本真的起点。
文章的结构,更像一条缓缓流动的小河。从雨中的武大启程,沿老斋舍、青石阶、图书馆一路向上攀援,物理空间的上升与精神世界的攀升构成了隐秘的呼应。中间宕开一笔,追问“人们所追求的真的是‘樱花’吗”,看似闲笔,实则如石子投水,涟漪渐渐荡开,将文章从一篇游记推向了更深的思辨层面。结尾处,“你来了,花就开了”一句收束,干净利落,却有千钧之力——所有的跋涉、汗水与叩问,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。
而最令人感佩的,是这篇文章中那层不寻常的哲思。作者追问樱花的本质,给出了一个堪称惊艳的答案:“樱花可以移植到任何一座城市,可只有在武大才开得出那份韵味。因为它根底下埋着的,不是泥土,是百年书声,是一代代人深夜苦读时渗进地缝的汗水与热望。”一个十几岁的少年,能透过漫天花雨看见其下的精神根系,能将“花期”从自然现象拓展为生命隐喻——三月开在枝头,七月开在汗水里,九月开在书页间,十二月开在考研人呵出的白气里。这种对时间、空间与生命意义的理解,早已超越了游记的范畴,抵达了一种散文诗般的哲思境界。
文中那句导师的话——“这道台阶就是寓意踏过学习的艰辛,一步一步迈向高处”——或许正是整篇文章的“文眼”。郎晨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,又把它化入了自己的生命体验中。于是他笔下的武大,便不再只是一所大学,而成为“知识”与“梦想”的具象化身。他在这里看到的风景,恰恰是“带你看世界”项目最想给予孩子们的:不是走马观花的猎奇,而是一种“我也可以站在这里”的笃定——那粒在心里“顶破了土,在热浪里微微颤动”的种子,正是梦想最原始的模样。
郎晨曦同学的文字,让我们看到了一颗正在萌芽的文学种子。它有根——根植于真实的生命体验与情感;它有骨——结构匀停,章法有度;它有魂——那层超越年龄的哲思,让文章有了长久回甘的余味。
读罢此文,我不禁想:所谓“看世界筑梦想写人生”,大约便是如此了——看过更广阔的世界,于是有了更坚定的梦想;有了梦想,于是有了书写人生的勇气与笔力。衷心祝愿郎晨曦同学,在未来的日子里,继续用脚步丈量世界,用文字记录成长,让那颗在武大青石阶上破土的种子,长成一棵足以庇荫更多人的大树。也衷心祝愿“带你看世界”这个美好的项目,能点亮更多少年的眼睛,让他们相信——你来了,花就开了。